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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50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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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50 章

兩位王妃與陶夭都有些交情,相處起來也不會太過緊張,幾人坐在一起,用些點心甜羹,比比女紅,談談孩子,榮王妃還送了套首飾給蕙女,要她裝點打扮,好挑選夫婿。蕙女答謝接過,卻無多少開心之意。

陶夭在心裏微微搖頭,強打精神聽她們閑聊,不過琴棋書畫胭脂水粉他都不精通,正遨游天外,忽見冬滿衣衫不整地沖了進來,人也不拜見,直接撞進陶夭懷裏。陶夭有些驚訝,一邊抱住他一邊細細打量,只看冬滿發髻松散衣衫淩亂,下擺沾滿塵土,領口被人扯開,額角還有塊青紫,看著很是可憐。

冬滿眼睛通紅涕淚直流,把頭埋進陶夭懷裏,痛聲大哭:“我們走吧、我們走吧!我討厭這裏,討厭盤龍!我們回沃倫吧!我要回沃倫!送我回去、送我回去吧母君!”

冬滿雖是弟弟,可秋萌出事後李璧與陶夭難免將心思多放些在秋萌身上,冬滿從未有過不滿,反而像哥哥似的對秋萌照顧有加,也許正因著如此,他闖禍也好、被罰也好,從未如此大哭過。陶夭心疼不已,可又不願欺騙、敷衍,只好緊緊抱著他,輕拍他的後背。

大家大致能猜到發生了什麽,應是有哪個不長眼的盤龍權貴欺辱了冬滿,冬滿不忿,這才前來告狀。榮王妃微蹙眉頭,召了貼身侍婢交代道:“去,把霽兒喊來,問問他究竟是怎麽做哥哥、當主人的,怎麽看著弟弟受委屈!”

陶夭感覺冬滿慢慢平覆下來,放了些心,向榮王妃道:“別看冬滿個子小,很有些力氣呢,不知另一個孩子怎麽樣了。不過本就是小孩子,玩耍吵鬧也是正常的,倒是秋萌不知在哪裏,煩請六王妃著人幫我找找吧!”

冬滿心中更加難過,自己如此傷心,母君竟還想著秋萌如何!果然在母君心裏秋萌更重要!

榮王妃自然答應,遣了侍婢去尋秋萌,又安慰陶夭:“我看兩個孩子沒帶著家人便命仆役跟從侍奉,秋萌身邊該是有人的,想是還和霽兒一起,或在院子裏玩,這才沒一起過來,我這就叫人去找,皇娣不必憂心。”

榮王妃話音剛落、陶夭還來不及感謝,榮王府內侍總管快步走進,噗通一下跪俯地上,顫聲道:“不、不好了,霏皇孫他、他落水了!”

陶夭腦子一空,抱著冬滿站了起來,踉踉蹌蹌往門外沖,庭院日光正烈,刺得他眼前一片漆黑,他立在原地,茫然不知去處。通知總管的小廝匆匆跑上前:“小皇孫現在春暉閣,已去請太醫了,二皇君請同小的來!”

冬滿又驚又怕,慌忙從陶夭懷裏爬了下來,手足無措地站在一邊;陶夭也顧不得他,連忙跟著小廝去春暉閣,蕙女帶著冬滿緊隨其後,榮王妃和吳照月也一同前去。春暉閣內榮王府供職太醫已經趕到,正為秋萌診治,陶夭見秋萌面色慘白嘴唇青紫呼吸都淺淺微微,險些背過氣去,搶步上前跪在床邊緊緊攥住秋萌的小手:“大夫、大夫,秋萌怎麽樣,他、他怎麽樣了?”

蕙女小聲啜泣,吳照月也急問:“許大夫您可是杏林聖手,一定要救回小皇孫啊,否則陛下怪罪起來咱們也幫不了你!”

大夫不愛聽她們吵嚷,一邊為秋萌施針一邊道:“微臣定盡力診治,諸位王妃且退至一邊!”

陶夭忙道:“我隨徐無為先生學過小兒針灸、推拿之術,有何可以做的請大人吩咐!”

大夫擦擦汗:“好,那就勞煩皇君留下,除藥童外,其餘人事全都退出屏風,勿要讓我分心!”

榮王妃立即點頭:“許太醫醫術精湛,霏兒吉星高照,定不會有事的!照月、冬滿,咱們出去等吧。”

冬滿看著秋萌奄奄一息的樣子,之前的害怕被疼惜替代,愧疚不已,垂下頭、挪著步走出屏風外,立在屏風邊,默默流起淚來。榮王妃坐在主位,擔心秋萌真的出事,正想著該如何是好,內侍總管進來在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句,榮王妃點了點頭,讓他立在一邊。

此時李霽等人也得了消息趕來,還沒進屋李霽便大聲問:“怎麽了,霏兒弟弟呢,怎麽就落水了!下人們怎麽伺候的!”下人們沒敢回答,李霽便到榮王妃身邊,問:“母妃霏兒弟弟在哪?他還好麽?”

榮王妃沒有回答,冷冷看了李霽一眼,毫無征兆,擡手便甩了李霽一個巴掌:“跪院子裏去!”

原本還七嘴八舌推推搡搡的孩子們都楞住了,李霽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榮王妃,眼睛裏寫滿了委屈:“母妃……”

“還不快去!”

李霽轉身走到庭院,頂著烈日跪了下來。李雲和吳靜存也不敢再解釋什麽,向吳照月一拜,和李霽一起跪著去了。冬滿見他們如此,也在屏風外跪了下來。

李璧到時就連幾個孩子跪在院子裏出了一身的汗。李圭沒料會是這樣,向李璧道:“霏兒是赴的霽兒的宴,出了事也是霽兒照顧不周,他跪在這裏也是應該,二哥不必替他求情!雲兒和靜存都起來吧,讓他一人跪著去!”

李璧心裏只惦記秋萌,哪裏還管得了他,話都沒搭便沖進屋裏。李琥也心疼孩子,可別人孩子生死未蔔,自己也不敢多說什麽,只能憐惜地望了一眼,狠心進屋。李圭沒有辦法,只好先去查看秋萌的情況。

經過許大夫和陶夭的努力,秋萌單薄的胸膛又開始起伏,本還有些痙攣,也被陶夭安撫下來,如今雖仍昏迷不醒,但總算撿回一條命來。大夫起身從藥童手裏接過帕子擦了擦汗:“皇孫暫時脫離危險,今晚若不發熱,再細細調養幾日就好;若是發熱……微臣也無能為力……皇君還是請位可靠的大夫守夜為好。”

陶夭摸著秋萌的額頭,微微點頭。李璧進來正聽到大夫這句,他上前看看孩子,攬住陶夭的肩:“沒事的,秋萌是個好孩子,是老天爺對我們的恩賜,老天爺一定不會再收回去!你先帶孩子們回去,我現在就進宮求父皇,請商太醫來守夜!”

李圭不敢挽留,連命人備車相送:“今日之事是弟弟招待不周,如今霏兒危急,哥哥想來也無暇其他,待霏兒好轉弟弟定帶著霽兒登門道歉!”

李璧不知道秋萌為何會墜湖,但他現在也無心追究,胡亂跟李圭、李琥道別,和陶夭帶著孩子們匆匆離去。

李璧去宮裏請見皇帝,皇帝卻因哈爾莫的事不想見他,李璧只好托了內侍傳話。皇帝正聽凈苦講經,聞言皺起眉來:“這霏兒怎麽回事,怎麽好端端地還能掉進湖裏,難道有人謀害皇孫!”

這幾日春熙身子有些不適,被皇帝恩準修養一天,在皇帝跟前伺候的是另外一位叫福喜的內侍官,聞言道:“陛下,有件事奴才一直想告訴您,但春熙公公怕您生氣,按著沒讓說。可奴才覺得,您就是天,好事壞事都該讓您知道,這才是忠!”

皇帝挑了下眉頭:“什麽事,春熙竟還瞞著朕?”

福喜答:“啟稟陛下,霏皇孫他、他、他似乎,似乎還沒開智,說話做事仍如三歲孩童一般,二殿下也未給皇孫選侍,此次墜湖恐怕也是他玩耍時一時大意所致。”

皇帝想了一會才明白福喜的意思:“還沒開智?誰告訴你的,誹謗皇孫是大不敬!你可知罪!”

福喜連忙跪下磕頭:“陛下贖罪,奴才所言句句屬實!您若不信,可請馮大人一問!”

“奴言主過,實乃不敬!來人,給朕拖下去,仗五十!”

此事事關重大,福喜不過一個內侍,怎麽敢欺騙皇帝,何況說出這事對他毫無益處,他又何必為了一個可以輕易拆穿的謊言賠上性命?皇帝雖讓人去請馮大人,心裏卻已經認定了福喜的話,罰他正是為了發洩心中怒氣!

李家出了一個癡兒,這讓皇室顏面何存!不如就這麽病死算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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